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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樓春 第3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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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荷驚得魂飛魄散,立刻就哭叫求饒了,可何氏叫婆子堵住了她的嘴,強壓著她就要打板子,她本以為這一回是逃不掉了,誰知大奶奶關氏卻跑出了屋子,指著何氏的鼻子罵道:“我閨女還沒死呢,你叫誰給她償命?!你倒是恨不得她早日死了,好瞞下你生的那野種的罪行,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!我家桑姐兒若有個好歹,我直接叫你女兒償命!休拉扯不相干的人!”

關氏罵完又回房繼續照看女兒。這時候,桑姐兒的祖母,秦老太太牛氏也在婆子的攙扶下,從床上坐了起來,推開窗子沖著院中的二媳婦何氏冷笑道:“我們秦家幾十年來都是鄉里有名的積善人家,這還是頭一回聽說要活活打死丫頭的。二媳婦原來是官宦人家的千金,派頭比咱們家的大得多了,動不動就要打死人呢。一家子都在守孝,日日敲經念佛,恨不得給老大多積些陰德。你喊打喊殺的是給誰看?!”

何氏的臉有些下不來,但夏荷倒是保住了性命,被關到柴房里去了。

又有幫著救人的鄉民,因為關心桑姐兒的情況,還聚集在秦家下院里呢,聽得上院里吵吵嚷嚷的,好象說夏荷成了推桑姐兒下土坡的真兇,便替她辯解起來了。雖然當時沒人瞧見是誰推了桑姐兒,但夏荷抱著梓哥兒從坡上跑下來后,桑姐兒對他們說了“她推我”的話,可見不是夏荷做的。若說她是真兇,那可真真冤枉!鄉民樸實,不忍見夏荷受屈,紛紛向秦老先生說明實情。何氏再想將黑鍋往夏荷頭上栽,也就不成了。

又因為有鄉民們的證詞,何氏甚至無法辯解說,是桑姐兒自個兒失足從土坡上摔下來的。

正常情況下,事情到了這一步,何氏就該不再設法強辭狡辯,為女兒開脫了。再怎么說,章姐兒也不過是個九歲的孩子,她犯了大錯,即使要罰,也不可能真把她打殺了的。還不如早早坦承過錯,賠禮道歉,還有希望爭取寬大處理。

然而章姐兒一直躲在屋里不出現,何氏也不肯死心,一直在設法為女兒脫罪。這一回更離譜的是,她竟把主意打到年僅三歲的親生兒子梓哥兒身上!

梓哥兒親眼見到堂姐頭破血流,本就受了驚嚇,被送到祖母牛氏房里后,本來已經安靜下來了。可牛氏自從長子陣亡,就一直臥病,近日才有了好轉,勉強可以下床走動,但精力依然有限。孫子不再哭鬧了,自然不好再留在她屋里過夜的,就送回了二房的屋子。誰知一夜過去,何氏又把梓哥兒送到了正屋。

梓哥兒就在母親的注視下,抽抽答答地向祖父祖母表示:“是我推二姐姐下坡的,不關大姐姐的事,我錯了,求祖父責罰。”

他一個三歲的孩子,說話還不算流利,難為他如何將這句話完完整整地講完了,一張漲紅的小臉上帶上了委屈的表情,話音剛落,眼圈兒就已經紅了。

秦老先生與牛氏怎會不明白?這分明就是何氏逼著小兒子替姐認罪。這就太過分了!梓哥兒才三歲!且不說他如何有力氣將七歲的桑姐兒推下坡,身為長姐的章姐兒,竟然坐視幼弟為自己頂罪,自己卻不發一言,哪里有一丁點兒長姐風范?

甚至在牛氏看來,梓哥兒是如今秦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,長子陣亡后只留下一獨女,長房日后必然是斷嗣的,香火只能指望二房。這種時候,每一個男丁都極為珍貴,再怎么寵著護著都不為過,何氏居然要梓哥兒替女兒背黑鍋?簡直不能忍!

牛氏大罵了何氏一頓,還罰她到院子里跪了三個時辰,又將梓哥兒抱到懷里安慰。秦老先生從頭到尾都不說什么,卻特地花了半個時辰陪孫子玩,而不是去指導學生們的功課,由此也可看出他的態度了。

誰知何氏光棍,她在院子里跪足了三個時辰,到了第二日,村子里就開始有傳言,說她是為了推姐下坡的兒子梓哥兒賠罪,才跪了這么久的。除了早就知道實情的人,其他鄉民居然有人已經開始相信,推桑姐兒的人真的是三歲的梓哥兒了,還道小孩子不懂事,也不看是在什么地方就開始胡鬧,桑姐兒都七歲了,怎么就沒站穩?也有人說何氏是慈母,為了兒子不惜受大罪,跪了大半日,至今還出不了門呢。

種種傳言令秦家二老更為氣憤。不過幸好,秦老先生在這一帶十分有威望,他的心腹老仆在村子里轉了一圈,信傳言的人就沒了,反而有不少人私下議論,說之前何氏從大同帶回來的仆從頻頻出現在村里,鬼鬼祟祟地拉著人說話,那流言一定是她命人放出來的。為了幫女兒就讓三歲的兒子背黑鍋,絲毫不在乎兒子會小小年紀背上殺姐的名聲,身為母親未免太過偏心。

何氏那兩日有些急躁,雖然在公婆和下人面前不說什么,但張媽深信,她一定懊惱不已。

張媽冷笑著對秦含真說:“二奶奶打量著這里是大同呢,她放幾句假話出去,別人就會信?也不瞧瞧,咱們老秦家在村子里是什么地位,村長都不如我們老爺說話管用!”

秦含真點點頭,關心地追問:“那后來呢?”

張媽說:“后來,二奶奶瞧著這事兒糊弄不過去了,就悄悄兒叫了她兄弟來,把章姐兒和梓哥兒一同送走了,都沒跟老爺太太打聲招呼!”

何氏有個兄弟,一向是跟著妹妹妹夫在大同過活。何氏帶兒女回婆家奔喪,路上便是他在護送。只是秦老先生不喜他為人,他也嫌住在喪家太過氣悶,更不樂意與讀書人們相處,就帶著丫頭小廝在縣城里賃了個小院住下,閑時四處亂逛,花天酒地,一點兒都不象是來奔喪的模樣,令秦家上下更為不喜。

何氏眼見著流言無用,桑姐兒在大夫診治下雖已清醒,卻又成了傻子,并且情況越來越糟糕,隨時都有可能斷氣,關氏悲憤不已,堅持要懲罰兇手,她娘家人也來幫著鬧,何氏擔心女兒吃虧,就連夜讓兄弟將一雙兒女送回了大同,自個兒卻留下來面對公婆妯娌。

關氏都快氣得吐血了,秦老先生更是震怒,牛氏直接罰了何氏去跪祖宗牌位。可這都沒什么卵用。章姐兒已經逃離,想罰也沒了受罰的人,他們只能先顧著奄奄一息的桑姐兒,等這事兒有了結果,再打發人去大同送信,讓老二秦安去罰女兒。

他們還得顧及小小年紀就受了委屈的梓哥兒。何氏再怎么樣,也是他的生母,讓秦安休妻是不可能的。秦家二老一向不是狠心人,做不出打殺了九歲孩子的事。章姐兒一向受秦安寵愛,估計那懲罰也不會傷筋動骨。

大概這也就是何氏有恃無恐的原因了。她在祖宗牌位前跪了半日,就“暈”了過去,至今還在自個兒屋里“養病”呢,罰跪之說自然也不了了之。除了在大伯子百日祭禮時,她在婆婆命令下,去跪了一跪,其他時候連門都不出,丫頭婆子侍候著,湯湯水水供養著,日子過得比不受罰時還要舒服。

關氏悲憤至極,卻是無可奈何。大房無嗣,唯一的女兒又只剩下了半條命,她深知自己是沒有底氣為女報仇了。

她之所以看不開上了吊,大約也是因為太過絕望吧。

第三章 翠兒

秦含真雖然不贊同關氏的選擇,但設身處地想想,也能理解她的絕望。

丈夫死了,沒有兒子,獨生女兒被二房害得也快要死了,雖然公婆都不糊涂,但二房擁有秦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,看在孩子面上,他的生母何氏不會受到太嚴厲的懲罰,而真正傷害到女兒的兇手章姐兒又是九歲的孩子,打不得,殺不得,人還跑了。關氏一肚子怨氣無處發,何氏又光棍地一點兒表面功夫都不肯做,擺出個有恃無恐的樣子,甚至還想要倒打一耙。想也知道,將來要是公婆去世了,關氏無人可依,要在妯娌手底下討生活,那日子還能過嗎?與其到時候受苦,還不如去死一死,至少不用眼睜睜看著女兒斷氣了。

而關氏一死,秦含真想想自己的處境,那就更絕望了。

爹娘都死了,沒有兄弟,祖父母年紀大了,她才只有七歲。

如果運氣好,祖父母能多活幾年,等她出嫁了,估計就不用看叔叔嬸嬸臉色了,但出嫁女也很需要有娘家人撐撐腰啊,偏偏娘家兄弟的生母是何氏……

如果運氣不好,祖父母死得早些,她恐怕就要被打包送到二叔二嬸身邊去了,從此寄人籬下,還不知怎么受苦呢,說不定連婚事都要受二嬸何氏的擺布……

秦含真腦補了許多自己將來可能會有的悲慘待遇,內心不由得淚流成河。

她在現代日子過得好好的,為什么老天爺要讓她穿越呀?這種身世,叫她怎么扛?!

張媽還不知道秦含真的思緒已經放飛到不知多少年后了,依舊在抱怨著二房。這時候門簾又一次被掀了起來,秦含真曾經見過的那個俏麗丫環走進來,掃了她一眼,也不說什么,只轉頭去看張媽,又罵開了:“張媽,你要死!在姐兒面前胡說八道些什么呢?若叫二奶奶聽見了,當心她揭了你的皮!”

張媽忿然道:“你還有臉說我?你明明是咱們大房的丫頭,卻成天往二房跑,你還認不認得自己的主子是誰?!就算大爺大奶奶沒了,姐兒還在呢。你眼里沒姐兒,真當老爺太太看不見么?別以為討好了二奶奶,你就攀上了高枝兒。你只管瞧著吧,只要姐兒到太太面前告你一狀,看二奶奶會不會為你出頭!”

丫頭噎了一下,迅速掃了秦含真一眼,很快又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來:“你少唬我了,姐兒小小年紀,能知道什么?不過是你這老貨在調唆罷了。二奶奶素來看重我,怎會叫我吃了你的虧?”

說完她又在炕邊坐下,擺出笑臉來對秦含真說:“姐兒,你別聽張媽這老貨胡說。二奶奶最慈愛不過了,也一向疼姐兒。她回來時,不是還給姐兒帶了有趣的小玩意兒和糖果?姐兒那時候最喜歡二奶奶的,怎的因為跟大姐兒絆了幾句嘴,不慎摔了一跤,就把這些都忘了呢?姐兒別聽張媽的,你與大姐兒不過是姐妹間小打小鬧罷了,哪里還能真計較呢?如今大爺大奶奶都沒了,老爺太太能看護姐兒幾年?二奶奶既是長輩,又是官太太,姐兒日后還得倚仗叔叔嬸嬸過活呢,這時候可不能把二奶奶給得罪了。”

張媽聽不進去了,推了那丫頭一把:“翠兒,你這是睜眼說瞎話!我們姐兒怎會是不慎摔了一跤?分明是章姐兒推了我們姐兒一把,我們姐兒才摔壞了頭。人都差點兒沒命了,大奶奶還上了吊,這還叫小打小鬧,讓姐兒別計較?你既然一心沖著二房的官老爺官太太去,不如今兒就跟老爺太太稟明,也省得委屈你侍候姐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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