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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樓春 第4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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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兒不耐煩地甩開張媽:“少在這里挑撥了,我句句說的都是實話,別以為你在姐兒面前說盡了二奶奶的壞話,就是真心為了姐兒好。大爺大奶奶都沒了,姐兒才七歲,今后的日子怎么辦?你就沒想過么?老爺太太雖好,也年紀大了,大爺死訊傳來的時候,老爺太太都大病了一場,太太至今還沒能下地呢。萬一有個好歹的,姐兒還不是得跟著二爺二奶奶過?這時候把人得罪狠了,日后要怎么辦?也只有你這蠢貨,才會只顧著自己痛快,一點兒都不為姐兒將來著想!”

這回輪到張媽被噎住了,她一臉的震驚,似乎還是頭一次想到這方面的問題。

翠兒見她這樣,倒得意起來:“我說得沒錯吧?你這蠢貨果然想不到這些。我也不怕跟你說實話,二奶奶把大姐兒和梓哥兒送走這么多天了,一直說病著,整天不出屋子,你看老爺太太有正經計較過沒有?太太是罵過幾回,可也就是嘴上說說,她是打過二奶奶,還是說過要二爺把二奶奶休了呀?統統都沒有!這不是明擺著的么?老爺太太就是不打算計較了。二爺是老爺太太的親生兒子,梓哥兒也是他們的親孫子,今后還得指望他們繼承秦家香火呢。難不成真要為了咱們姐兒一個沒爹沒娘的女娃娃,讓二爺沒了妻子,讓梓哥兒沒了娘?再偏心的爹娘,也沒這么個偏心法的。”

張媽聽著聽著,眼圈兒都忍不住紅了:“難不成……我們奶奶就白死了?我們姐兒就白叫章姐兒推了一回?!二爺和梓哥兒是秦家香火不假,可我們大爺也一樣是老爺太太的親兒子呀!當初大爺待二爺多好呀,明明要去大同的是大爺,二爺一張嘴,大爺就把官兒讓給他去做了,自己繼續守榆林城,若不是這樣,也不會丟了性命。如今大爺才走了百日,二爺就看著二奶奶欺負大爺的骨肉,什么都不管?”

翠兒冷笑:“二爺管了又如何?大爺已是死了,二奶奶卻是二爺的心頭肉呢。你們整天說她的閑話,可二爺放在過心上沒有?我也不怕老實告訴你,只要二奶奶發話,就算是天上的月亮,二爺也會替她摘下來。若叫他離了二奶奶,就象割了他的肉一樣。更何況,姐兒又沒死,大奶奶是傷心夫婿,才自個兒看不開上了吊,與二奶奶有什么相干?你趁早消停些吧!你又不是姐兒親娘,不過是喂了姐兒幾年奶。做下人的就該老實些,有眼色一點,你就算自個兒不在乎會不會被趕出去,也替你兒子想想。渾哥兒在老爺跟前做小廝,才念了兩年書吧?這時候被趕出去,哪里尋更好的差事去?!”

張媽猛地站起身來:“趕出去?你要對我渾哥兒做什么?老爺不會答應的!”

翠兒不屑地笑笑:“老爺不許又如何?這個家以后還不是二爺二奶奶當家?你看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誰,再想要不要在姐兒跟前胡說吧!”她水蛇腰一扭,轉身掀了門簾出去了。

張媽被嚇得臉色發白,渾身顫抖,抖了半日,才悲憤出聲:“老天爺怎么就不開開眼?這還有天理么?!”說完就忍不住哭了起來。

秦含真在旁看得分明,眉頭皺得死緊。如果翠兒說的話都是真的,那情況可比她想象的還要嚴峻。

翠兒出了大房的東廂,就立刻收斂了那張牙舞爪的模樣,小心地朝正屋方向看了一眼,見沒有動靜,就確信自己方才說的話沒有讓正屋里的人聽見。她嘴邊揚起一個得意的笑,三步并作兩步,迅速穿過整個院子,進了西廂房的南屋。

南屋里住的正是二奶奶何氏。她正半躺在炕上,背后靠著引枕,炕幾上燃著熏香,一個丫頭拿著美人拳替她輕輕敲打著雙腿。炕尾坐著個穿青色比甲的仆婦,二十多歲年紀,長著吊梢眉尖下巴,壓低了聲音與何氏說著話,見翠兒進門,才住了嘴。

翠兒滿臉堆笑地上前行了個禮:“二奶奶,您吩咐的事,小的都辦好了。張媽那老貨定被嚇唬得以后再不敢胡說八道的。”

何氏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:“做得好,辛苦了。”她看了那穿著青色比甲的仆婦一眼,后者立刻從袖里掏出個綠綢面的荷包,扔給了翠兒。

翠兒慌忙接住荷包,到手一掂,就知道里頭的銀錁子份量比先前得的更重,只怕足有四兩,她忍不住露出了喜色,忙不迭向何氏彎腰作揖:“謝二奶奶賞,謝二奶奶賞!”謝完了,又有些猶豫:“二奶奶,不知……小的先前說的事兒……”

何氏淡淡一笑:“放心,我都記著呢。只是……眼下家里的情形,你又不是不知道,這時候提不合適。不過你放心,我心里都有數的。”

翠兒大喜,再次彎下腰去:“謝二奶奶!”

何氏又瞥了那仆婦一眼,后者便笑著上前拉住翠兒的手道:“姑娘的事,我們奶奶從沒忘過,姑娘只管放心就是。只是……我們奶奶吩咐的差事,姑娘也得辦好才行。姑娘成天到我們西廂來,固然是一片誠心,可上頭還有老爺太太,看著未免會多想。姑娘有空,不妨多到二姐兒面前說說我們奶奶的好話,省得張媽那個老貨又在二姐兒跟前挑撥。”

翠兒愣了愣,她以為那不過是一錘子的買賣,難道還要不停到桑姐兒跟前晃么?雖說是二奶奶何氏吩咐的差事,可她來西廂少了,賞錢自然也就少了,她覺得自己吃了虧。

她只能吞吞吐吐地對那仆婦說:“泰生嫂子,我……我是情愿在二奶奶跟前侍候的。桑姐兒那里有張媽在,她素來看我不順眼……”

仆婦板起了臉:“張媽看你不順眼又如何?你還是大房的丫頭,你去侍候二姐兒是應當應份的,她還能趕你不成?”接著又緩和了表情,“我們奶奶是看重你,才叫你去辦這事兒。你若實在辦不了,那也罷了,我們奶奶再尋旁人去。”

那她不是失寵了?翠兒連忙道:“不不不,我能辦,我能辦的!”

她再三保證自己能辦好何氏吩咐的差事,諂媚地拿著那個荷包出了西廂南屋的門。她一走,屋里所有人的笑臉都耷拉下來了。

何氏輕蔑地哼了一聲:“這種丫頭……給我提鞋都不要!”

第四章 發狠

仆婦笑著對何氏說:“奶奶,這種鄉下地方能有什么好丫頭?更何況還是大奶奶調教出來的,跟咱們家里用的丫頭可不能比。”她沖著那執美人拳的丫頭指了一指:“光是看這通身的氣派,咱們金環跟她就是一個天上,一個地下,還比什么呀?”

金環抿嘴笑道:“泰生嫂子,我可沒惹你,你怎的還拿我打趣上了?”

泰生嫂擰了一把她的小臉:“金環,我可是在夸你,你別不識好歹。”

金環臉上僵了一僵,但還是繼續笑著。

“行了。”何氏不耐煩看身邊的人打機鋒,她一個眼色,無論是泰生嫂還是金環都收斂了。

金環繼續給何氏捶腿,泰生嫂則對何氏說:“奶奶,那翠兒雖然不中用,但大房只有這一個丫頭親近咱們。那張媽就是茅坑里的石頭,又臭又硬。奶奶要找人在大房辦事,除了這翠兒,也沒別的人可使了。奶奶將就著用吧,橫豎又不是真要把她帶回大同去。”

何氏嘆了口氣,重新倚回身后的引枕上:“罷了,忍一忍吧。本來二丫頭都已經前事盡忘,老爺太太也不說什么,只要我哄他們幾句,先前的事抹了也就罷了,大家仍舊和氣度日。偏張媽多嘴,非要跟二丫頭說這許多有的沒的,鬧得我頭疼。”

泰生嫂小心在炕邊上坐了:“奶奶,如今二姐兒既然聽了這許多閑話,萬一鬧將起來,可怎么辦呢?老爺太太那兒,只怕都要替她撐腰的。”

何氏冷哼了一聲:“老爺倒罷了,他是個寬和性子,書生脾氣,只要在他面前伏低作小,做足了禮數,他能拿我這個兒媳婦怎么辦?倒是太太,那就是個炮仗,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的,梓哥兒又不在我跟前擋著,一個不好,怕是真要吃虧,偏如今我又走不了。”她問泰生嫂,“我哥哥回來了沒有?”

泰生嫂忙道:“還不曾回到縣城,算算日子,舅爺這會子頂多才把哥兒姐兒送到大同呢。就算他回來得再快,也還得等上十天八天的。”

何氏咬了咬下唇:“我早囑咐過哥哥,需得盡快趕回來,他應該明白我的意思。就是二爺那兒有些麻煩……也不知我哥哥有沒有照我囑咐的話,跟二爺解釋章姐兒與梓哥兒提早回家的緣故。”

泰生嫂道:“奶奶就放心吧,舅爺也是辦事辦老了的人,不會出差錯的。不該說的,包管一個字也不會說!就連大爺……”

她話未說完,何氏就飛快地橫過來一眼,她頓時噎住了,不著痕跡地看了看金環,深悔說漏了嘴,“呃”了一聲才補救說:“大奶奶上吊這事兒,舅爺又不知道,二爺就更不會起疑心了。等奶奶回了大同,話還不是都從奶奶嘴里說出來的?離著一千多里地,老爺太太能拿奶奶怎么辦呢?不過是照樣兩邊各過各的日子罷了。”

何氏低低地冷哼了一聲,吩咐金環:“你到下頭去,打發個人到縣里租的院子處說一聲,我哥哥一到,立刻回來報我。”

金環應聲放下美人拳,起身去了。她走了,何氏才低聲罵泰生嫂:“你活得不耐煩了么?也不瞧瞧這是什么地方,什么話都敢說出來!若叫這家里的人聽見了,你還有命在么?!”

泰生嫂子慌忙溜到地下跪好了:“奶奶恕罪,小的一時說順了嘴,竟忘了忌諱。小的絕不敢再犯了!”

何氏啐了她一口,又頭疼地揉了揉額角:“連你都不叫我省心,我還在煩惱,回到大同后要如何跟二爺說呢。”頭疼完了又罵,“關氏那賤人,哪兒來這么大的氣性,不過是擠兌她幾句,竟然就上了吊!若她母女倆果真都死絕了也罷,老爺太太想來不會為了幾個死人跟活人為難,偏二丫頭又活了,倒叫我為難了。”

泰生嫂子只覺得心嘭嘭地跳得飛快,聲音也壓得低了:“奶奶,小的心里總覺得不大踏實,若奶奶跟大奶奶只是拌個嘴倒沒什么,二姐兒如今好了,大姐兒先前那一推也沒什么,可如今出了人命……即使二爺好哄,將來那一位回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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