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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樓春 第5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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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氏又橫了一眼過去,泰生嫂沒敢說完,目光閃爍地閉了嘴。

何氏冷笑:“等他真能回來再說吧!”然而狠話說完了,她也有些沒底。這都幾個月了,她在米脂也沒聽說什么消息。也許是這地方太過偏遠,消息沒那么容易傳過來?她還是得想法子盡快回大同才是。

想到這里,她又問泰生嫂:“你瞧著……這兩日老爺太太的心情如何?若我跟他們說,不放心二爺和兩個孩子,想要提早回去……他們會答應么?”

泰生嫂心知這不可能,吞吞吐吐:“雖然二姐兒好些了,但太太還病著呢,這時候說要走……就怕將來二爺知道了,也不好交待。”

何氏重重地哼了一聲,泄氣道:“我知道他們為什么不肯放我,不就是等關家么?自從那一日關氏上吊,她老子當場吐了血暈過去,就一直病到如今,都說是不成了,不過熬日子而已。關家眼下是騰不出手來,等到關老頭子斷了氣,他們就得來尋我的晦氣了。我又不是傻子,難道還真的老實等他們先動手?”說完了,又再罵一句,“都是關氏鬧的,她不死不就沒事了么?!”

泰生嫂心道關氏本也沒想死,不過是被你這個妯娌逼的罷了,只是這話她當然不會說出口,只討好地笑著安撫何氏:“奶奶放心,關家算老幾?他家老頭子只是米脂縣城里一個不起眼的教書先生,到死也就是個屢第不中的老秀才,若不是做了我們老爺的親家,誰看得起他?奶奶是什么身份?正經官宦人家出身的千金小姐,二爺還是六品的百戶。他關家何德何能,還能來找奶奶的晦氣?”

何氏聽得心里舒服,卻還沒有真的信了這話。她瞥了泰生嫂一眼:“關家雖算不了什么,可老爺愿意抬舉他家,偏我是個沒娘家撐腰的。再說,關家還有好親戚呢。那個吳少英可是國子監出身,據說米脂縣令有意薦他去綏德知州座下為輔官,若能成事,至少也得是個縣丞。”

泰生嫂不以為然:“不過是個監生罷了,如今還沒得官呢。就算得了官,也只是芝麻綠豆的小官,哪里比得上我們二爺尊貴?”

何氏咬了咬唇:“可不是,他還沒得官呢……那就叫他一輩子都得不了!”她恨恨看了正屋方向一眼,“米脂縣令還打算為關氏那賤人謀一個烈女的名號,他們這是在做夢!”

泰生嫂聽得有些膽戰心驚:“奶奶,您這是……想做什么?您可千萬別胡來,萬一吳少英被逼急了要拼命,您是要吃虧的!”

何氏橫了她一眼:“怕什么?撐死膽大的,餓死膽小的。我若不趁著姓吳的如今還未得勢,早早把他踩下去。將來他風光了,還能饒過我不成?!”

何氏拿定了主意,以她的性子,是再不容旁人多說的。泰生嫂心里發愁,卻也不敢再勸,只暗暗向老天爺祈求,萬不要出事才好。

天知道她這個主子是怎么養成的狠性子,平時瞧著溫聲軟語,嬌嬌怯怯,十足大家閨秀的作派,偏偏發起狠來,這般讓人心驚……

秦含真不知道對面西廂房里,二嬸何氏發了狠,要拿她外祖家的親戚開刀。她只皺眉看著眼前喋喋不休的翠兒,覺得腦仁兒發疼。

翠兒剛才明明都摔簾子走人了,怎么一會兒的功夫,又轉身回來了呢?她不但回來了,還纏在秦含真身邊啰啰嗦嗦,把她剛才在這屋里發表的高論來來去去再復述上幾回,聽得人耳朵都要起繭子了。

秦含真正想要清清靜靜地思考一下自己的處境,再拉著張媽多打聽些情報,好決定以后自己要如何行事。翠兒跑來騷擾個不停,她連跟張媽好好說話都不行,實在煩人。

如果翠兒只是來替二房何氏說好話,也就算了,偏她還要看張媽不順眼,動不動就指使張媽去干活,自個兒卻動都不動,只纏著秦含真說話。張媽抗議,她就說:“虧你還擺出個忠仆架子來,如今姐兒渴了,餓了,想要些什么東西,還使喚不動你了?”把張媽噎得夠嗆。

秦含真醒來幾天,都是張媽在跟前照顧,對她已經有了感情,看到翠兒如此不講理,也看不過眼了,冷臉對翠兒說:“我只看到你使喚張媽拿東西,我可沒張過一次嘴。什么時候你成了我?”

翠兒卻是個厚臉皮的,諂笑道:“姐兒還小,又病著,我侍候姐兒,自然要事事替姐兒先想一步。姐兒想要什么吃的,喝的,我都替姐兒先要來了。若等姐兒開了口,我才去做,那就太不頂事了。”

秦含真冷笑:“既然是這樣,我正好想吃魚湯,你去廚房瞧瞧有沒有。如果沒有,就到外頭買去,不然就到河邊現釣去。”

翠兒拉長了臉,瞥向張媽:“張媽,你聽見沒有?姐兒吩咐你呢。”

不等張媽開口,秦含真就搶先一步:“我吩咐的是你,你叫張媽干什么?你要是能辦,就去辦,不能辦,就給我出去。回頭我跟祖父祖母說,不要你了,你去跟你嘴里溫柔慈愛又大方的二奶奶做伴去吧。什么事都做不了,我要你干什么?”

這回輪到翠兒被噎住了。

第五章 往事

雖然翠兒很想說不,但還是沒膽子說出口。

就算她覺得二奶奶何氏會為她撐腰,但何氏是有差事交給她做的,如果桑姐兒真的在老爺太太面前告她一狀,把她趕出大房,那差事還怎么做?到時候何氏找別人去了,還有她什么事?賞錢自然也沒有了。即使二奶奶何氏肯把她帶去大同,先前答應的事也不變卦,她也覺得很沒面子,在二房的丫頭里抬不起頭來。

二房的丫頭那么多,她可沒打算被她們瞧不起,說她連個小女娃都應付不了。

翠兒勉強笑著站起身:“姐兒說笑了,我這就去,是魚湯吧?今天也不知道有沒有新鮮的魚。若是沒有,只怕就得喝別的湯了。”說著還用滿懷希望的眼神看著秦含真。

秦含真面無表情地回看她,一個字都沒說。

翠兒失望地掀了簾子出屋,這回沒摔簾子了。

張媽快步走上去看著她出了院門,啐了一口,反手關上門,回頭笑道:“還是姐兒有辦法。姐兒雖說忘了事,這脾氣卻沒變。誰敢欺負姐兒,姐兒再不肯饒了他的。”

秦含真問張媽:“翠兒這么可惡,胳膊還一個勁兒地往外拐,留她下來也沒意思。如果我真去跟祖父祖母說,他們會答應嗎?”

張媽想了想:“老爺太太倒好說,反正翠兒也不是咱們家的人,就是她老子娘難纏些,說不定又要跑來哭求了。不過翠兒年紀也不小了,該是嫁人的時候,說不定太太賞她家點東西,找個好聽點兒的理由,她老子娘就不鬧了。”

秦含真好奇:“她不是我們家的人?這是什么意思?”

張媽笑道:“她本是佃戶家的閨女,十歲上就長得好模樣,只是家里窮些。她老子娘心高,想要她找個好前程,千求萬求,求了我們大奶奶帶她回來調理。誰不知道咱們秦家的丫頭好?大奶奶好心答應了,誰知這丫頭是個好吃懶做的,大奶奶幾次想要將她退回去,都是她老子娘跑來又哭又跪,鬧得大奶奶頭疼,不想給外人看笑話,才勉強留下來的。因著她這事兒,村里再有人想把閨女送來,大奶奶都不肯答應了。村里人恨翠兒家恨得跟什么似的,她老子娘倒是厚臉皮,只裝沒事兒人。”

秦含真歪歪頭:“我們秦家的丫頭好?”

張媽道:“姐兒這是忘了,從前太太跟前的幾個丫頭都極好的。除了虎嬤嬤留下來侍候太太,其他幾個都嫁出去了,嫁的不是縣城里的富戶,就是附近的殷實人家。嫁到桃鎮那個,原本家里只有幾十畝地,因她時常帶了兒子回來給老爺太太請安,到她兒子八歲上,就進了咱們家的學堂,十八歲就中了秀才,家里也興旺發達起來了,前幾年搬到縣城里,家里蓋了好氣派的宅子。別人瞧著,哪能不眼紅?也就是太太和大奶奶都少用丫頭,不然求親的人家早把咱們家大門給擠破了。”

秦含真這才明白了。

不過,秦家能用得起這么多丫頭,丫頭也能嫁到殷實人家去,想必秦家家境不錯。她要是好好經營,將來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吧?就是何氏這人比較難對付一點……

秦含真腦子里轉了幾個念頭,就看見張媽露出了傷感的神色,心下一想,就明白她定是因為說起了大奶奶關氏,難過起來了。

秦含真連忙低下了頭,小聲說一句:“娘要是還在就好了……”

張媽哽咽一聲:“可不是么?大奶奶是多好的人哪,公道又寬和,最是心軟不過的,咱們家上上下下的人,誰不說她好呢?”說完她就沖著西邊啐了一口,“都是那攪家精害的!當初二爺說要娶她,老爺太太就不答應,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,迷得二爺昏了頭,連父母都不顧了,硬是娶了來,連她前頭男人的閨女也認在自己名下,差點兒把太太給氣出個好歹來……”

秦含真震驚了:“二嬸前頭男人的閨女?!章姐兒……她不是二叔的女兒嗎?”

張媽疑惑地看向秦含真:“姐兒怎么連這個事兒也忘了?前些日子因著你在章姐兒面前念叨這話,二奶奶還跟大奶奶吵過呢。”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,“是了,沒兩日姐兒就被章姐兒從土坡上推了下來,昏了許多天,忘掉了從前的事,怪不得不記得這個呢。”

秦含真咳了一聲,暗暗松了口氣,還好她及時祭出了失憶大招,否則真是隨時都有可能穿幫。

不過既然說起這個話題了,秦含真就打算追問到底:“是啊,我不記得了,媽媽快告訴我吧。二嬸嫁二叔之前……嫁過別的男人嗎?”因為張媽用辭含糊,她也弄不清楚,二嬸何氏前頭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她合法伴侶了。

還好張媽一如既往地粗心:“當然嫁過,是個姓陳的,還是校尉呢。我們二爺還跟他共事過,不然二爺也不會聽說陳校尉死了,就特地趕去拜祭了。他就是那時候遇見二奶奶的,那時候二奶奶肚子里都已經有章姐兒了。也不知她給二爺灌了什么迷湯,二爺居然答應娶她,還是熱孝里過的門!才剛過了‘三七’呢!誰都沒聽說過這種事。老爺太太知道消息,特地趕過來阻攔,二爺那時都快要拜堂了,穿著喜服硬是跪了一天一夜,非要娶不可。太太心疼兒子,才勉強喝了媳婦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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